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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王维的人格精神及其在作品中的体现纵观评论王维及其诗歌的文章, 多因其终生半官半隐, 而对其人格精神有所贬低。如《晋阳学刊》年第二期卢渝的《略论王维后期诗歌的思想意义》中说“ 半官半隐的现状并不允许他真正保持高洁的情操⋯ ⋯这也是他晚年逐步趋向颓废的重要原因。”首都师大李华教授的《陶渊明与王维》也说“ 我们看陶渊明性格, 他宁可冻饿而死, 也不肯向督邮折腰的。可见王维思想与渊明比较, 终差一头地。” 他认为“ 陶从年轻时的要有所为到后来的有所不为,只是他坚持节操的两种不同表现形式” 而王维的“ 身心相离, 理事俱如” 和“ 长林丰草与官署门阑无异” , “ 都是很错误的看法” , “ 宅心物外” , 也是“ 消极的生活态度” 。与此类似的评论很多, 这不禁引起我为王维鸣不平的想法, 引起我对王维人格精神进行再认识、再评价。坚韧不拔, 一如既往地追求“ 大济苍生” 的理想, 半官半隐其志不移, 其节不变, 这是王维人格精神的核心。王维生活在盛唐时代。雄居世界第一大国的唐代政治经济, 使他坚信自己生长在“ 明时” , 应该以“ 布施仁义, 活国济人” 《与魏居士书》为自己的政治理想和奋斗口标世代官宦的家庭让他深感“ 皇恩” 浩荡, 应该多立功勋, 报效国家。总之, 在他身上洋溢着那个时代的英雄气概和爱国热情。这是王维坚韧不拔地追求自己政治理想的主要动力。我以为王维是以儒家积极进取思想为主, 融合了道家和佛家思想。这是符合中国传统文化的思想结构和唐代宗教文化特点的中国传统文化是一个多元结构。它是一个以儒家重进取、重礼义思想为正统, 占主导地位, 以崇尚自然的道家文化为补充的文化结构, 而提倡出世、精神修炼的佛家文化在其中也担当了重要角色。它们在彼此斗争和融合中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共同构成中华民族文化心理的基础, 形成独特的中华民族文化思想结构。而王维正是这传统思想结构的典型体现者。当然, 在这个多元结构中, 王维更侧重以佛家修炼精神作为儒家进取的主导思想的补充而陶渊明后期更侧重道家的崇尚自然的思想。这种指导思想的不同是王维与陶潜采取不同的方式保持自己的理想与情操的主要原因之一所以说, 王维的一生虽几经曲折起伏, 但奋发进取, 建功立业的主导思想却至死不渝, 根本不是“ 晚年逐步趋向颓落” 。否则, 他不能五十八岁一年内连升数次, 五十九岁官至尚书右垂, 直到六十一岁死于任上。也不能写下“ 自怜黄发暮, 一倍惜年华” 《晚春严少尹与诸公见过和“ 万里不见虏, 萧条胡地空, 无为费中国, 更欲邀奇功” 《送陆员外》的诗句。可见, 他越到晚年越惜年华, 越想立功, 精神也愈振奋, 这才是真正的晚年的王维。至于“ 晚年唯好静, 万事不关心” 《酬张少府》, 不过是“ 与人争席罢” 《秋归惘川庄作之后的小憩和竟争之中的自保方法。王维后期有两次重大的政治变故, 一是恩师张九龄受奸相李林甫排挤下台, 二是本人受俘被迫为安禄山供职而被判罪。逆境之中, 王维采取了曲折的进取策略。表面上说“ 思向东溪守故篱” 《早秋山中作》, 内心至老不渝地蕴藏着做高官, 施展抱负的政治理想, 所以当晚年连升数次时, 他真是“ 伏感圣恩” 再也不说自己“ 无才” , “ 无长策” 了。可见王维“ 晚年唯好静, 万事不关心” 等句, 实在是一种以退为进以守为攻的进取策略, 以免因太露锋芒而遭猜忌和加害, 这当然是由王维的经历和安史之乱日趋衰落的社会形势决定的, 就王维的主导思想来看, 他一生的追求从未放弃过只是在不同的环境下, 采取不同的迫求形式罢了。我们不应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另外, 王维的混迹官场, 并不是同流合污, 而是采取“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推荐正直之士, 如以耿介正直闻名的孟浩然就求他推荐过, 并称他为“ 知己” “ 为相贤明” 的张九龄视他为志同道合之人。当然, 王维的力量是有限的他深受着“ 知称不能荐, 羞为献纳臣” 《送丘为落第归江东之苦, 而正是这“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的困境之中体现了王维顽强、坚韧、不屈不挠的人格精神。王维十分羡慕归隐田园的生活, 这在他的山水田园诗和送别诗中大量可见。但是, 纵观他的一生, 他却从未真正归隐田园。否则, 他不会在五十岁晚年, 把自己曾苦心经营并写下大量山水田园诗的辆川别墅献给佛寺。这是因为他的归隐是有条件的, 那就是“ 济人然后拂衣去, 肯做徒尔一男儿” , 他认为白己没能完成“ 济人” 之理想, 所以没权力“ 拂衣而去” 。因此, 他在《与魏居士书》中批评陶渊明“ 一惭之不忍而终身惭” 是“ 忘大守小” 是有道理的并非完全“ 强词夺理” 李华《陶渊明与王维》中语。王维以远大的目标, 顽强的毅力在与社会及自己思想的反复斗争中体现了人格精神美。“ 一生几许伤心事, 不向空门何处销” 确实触及到王维思想中的另一方面—佛教思想。但佛教思想在王维身上的影响并不完全是消极的, 从中我们可以看到, 王维执著地追求自由圣洁的精神世界, 自觉地以建构精神乐园的方式反抗现实的黑暗, 同时也开创了文人在理想受挫时平衡心理, 以备奋起的方法。唐代佛教文化十分盛行, 寺庙林立, 统治阶级大力提倡中国化儒化了的佛教。“ 公元年, 玄宗更亲注《金刚般若经》诏颁夭下, 普令宣讲” 。王维的母亲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 据他的《清施庄为寺表》中说“ 臣亡母故博陵县君崔氏, 师事大照禅师三十余岁。” 而“ 大照禅师” 就是唐代著名的兴唐寺的高僧“ 普寂” 见《旧唐书、普寂传。可见, 王维自幼生活在充满佛教氛围的家庭中, 接受佛教思想是不足为奇的。可贵的是, 王维能够创造性地吸收佛教思想中的精华, 构建和完善自己的独特精神世界。王维字摩洁。“ 维摩洁” 是《维摩洁经》中描绘的一位“ 居士” 的名字, 王维以摩洁为字可见对他的崇拜程度。那么, 这位维摩洁居士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经中说“ 资财无量摄诸贫民” “ 一心禅寂, 摄诸乱意” “ 入诸学堂, 诱开童蒙入诸酒肆, 能立其志” 。可见王维推崇维摩洁生活富贵而不失道义, 混迹世俗而其节不变的人格精神, 维摩洁成为王维半官半隐时保持节操的楷模。王维追求的是中国传统美学思想中的“ 中和” 之美。“ 中和” 之美是孔子一贯迫求的人与人之关系的理想境界, 王维以此来平衡理想与现实, 仕途与归隐的矛盾。平衡的方法是“ 身” 与“ 心” 、“ 事” 与“ 理” 的分离, 并以“ 离” 达到“ 如” 的境界, 即“ 身一一心分离, 理事俱如” 。这虽然是唯心的但在德国哲学家康德出生年一千年前就出现二元论的雏型使现实中对立的矛盾在主观上得到统一, 并引导后人对精神领域的探索这不能不说是了不起的贡献。王维在吟禅和诵禅中寻找精神上的快乐, 追求自由圣洁的精神世界。这个精神世界是与现实世界对立而存在的, 是自己高尚情操的寄托, 也代表了人们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与向往。这方面的诗歌当首推《山居秋螟》“ 空山新雨后, 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 清泉石上流。” 王维晚年诗中常有“ 空” 字, 如“ 空山不见人” , “ 空谷归人少” , “ 夜静春山空” 等等。这“ 空” 字不能简单理解为什么也没有, 相反, 这是根植于现实、人世而又超越之的心灵体悟是内涵着万物生命的实有和灵动的空旷。“ 空山不见人” , 却能听到人的生命在流动“ 夜静春山空” , 却有鸟的歌唱和桂花的新陈代谢。可见这“ 空” 中有一种充满生命力的蓬勃生机有一种对人生、对宇宙真谛的深切体悟。这一“ 空” 境的设置是与尔虞我诈、荒淫无耻的现实之“ 有” 相对立的。而额联的“ 月下青松” 和“ 石上清泉” 相结合, 以物芳而明志洁突出了王维亦官亦隐, 其节不变的高尚人格, 这是以自然之美来寄托自己对人格之美的追求。刀卜么, 王维“ 宅心物外” , 是否表现消极的生活态度呢颈联两句更妙, “ 竹喧归院女莲动下渔舟” 。王维喜欢勤劳善良的洗纱女, 也喜欢“ 田夫荷锄至, 相见语依依” 的纯朴和谐民风以人和而望政通。怎能说他“ 颓落” 、“ 消极” 呢白云、明月、泉水、青松、翠竹、莲花, 在中国古代文学中向来是高尚情操的象征, 在王维笔下随处可见, 而且这些意象更显示着静谧旷达又清纯圣洁的内在美。“ 松风吹解带, 山月照弹琴” 《酬张少府, “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终南别业》, 渴望自由, 渴望圣洁, 这是王维的精神追求, 谁又能说这不是人民的向往和对黑暗社会的否定呢王维信佛, 是为了吸收佛教中对人的心理和精神的重视, 是为了在打坐诵禅中净化自己的灵魂, 即“ 安禅制毒龙” “ 安禅” , 佛家术语, 即是安坐诵禅之意“ 毒龙” 可理解为世俗之人的私心杂念使自己的心灵作为一个独立的整体, 使之承当实现美好理想的任务。如果说他的“ 身” , 他的感官接触到的是现实社会的黑暗, 那么在他自己的“ 心” 中, 寄托了理想社会的光明, 并极力地通过安坐诵禅来让自我的心性高度圆满和谐, 达到混迹尘世却一尘不染的境界。正如他在《荐福寺光师房花药诗序》中说“ 至人者, 不舍幻而过于色空有无之际, 故目可以尘世, 而心未始同心不世也, 而身未尝物· ⋯” 。虽有浓重的禅味但他所创立的自由圣洁的精神世界, 代表了唐代精神文明的高度发展水平, 而且与纯粹的佛教徒“ 万法自在心中” , “ 我心自有佛, 自佛是真佛” 的唯心主义, 是有着本质区别的。总之, 王维在诗中建构的精神世界既是自己心灵慰籍的场所, 更是反抗现实社会的一种独特方式这一点是与陶渊明相似的, 是王维学习和发展陶诗的结果。但是, 王维作为新时代的历史人物, 在学陶的基础上, 无论人格精神还是艺术创作又都有所创新。王维的创新, 主要在于山水诗与田园诗的融合, 社会进步与纯朴民风的结合, 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统一。李华先生有一点说得很对, 就是王维从未象陶渊明一样真正“ 戴月荷锄” , 有“ 四体诚疲” 的亲切感受, 而始终是以田园的闲适美和山水的富贵美的欣赏者的身份出现的。王维并不满足月、竹、莲所构成的幽静恬淡之美, 他还希望生活富丽堂皇、多姿多彩, 他一一没有在现实中找到自己能够全身心投入的场所, 便借助自己诗人的灵气、画家的彩笔给生活抹上了富贵和艳丽, 安乐和高稚又借助自己音乐的夭赋使其生动活泼、和谐悦耳。如《田家》中, 王维描绘了一个贫穷的农家, 在勺日谷既没, 新谷未登” 季节生活的贫苦, 这样的画面很容易流于平淡苍白, 可王维以“ 多雨红榴折, 新秋绿芋肥” 的佳句, 立即使全诗色彩缤纷, 充满生机。再如《山居即事》“ 寂寞掩柴扉, 苍茫对落晖。鹤巢松树遍, 人访革门稀。嫩竹含新粉, 红莲落故衣。渡头灯光起, 处处采菱归。” 诗中有陶诗常用的“ 柴扉” 、“ 松树”却不是“ 孤松” 独立, “ 柴扉” 破旧, 而是红莲、嫩竹的艳丽, 松鹤、灯火的喧闹, 更有那满载而归的采菱妇女的欢歌笑语。这确实破坏了田园诗简朴平淡的本色, 但诗中充溢着的繁华与富饶, 和谐与安乐的盛唐气象, 是陶诗所不能及的对陶诗恬淡境界的破坏, 使王维诗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和认识价值。王维诗中流露出内心不能“ 安贫” 而却“ 乐道” 的情绪, 这个“ 道” 就是向往和创造美好的生活, 就是去表现人民的愿望和人民未来的生活, 所以王维笔下的农民形象都是理想化的, 而不是“ 对现实农民的歪曲” 。这该是王维不能成为陶渊明而安居田园的原因吧卫王维毕竟是走过当时世界第一大国的鼎盛时期, 他有着更远大的目标, 更宽阔的胸怀。“ 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 , 何等宏阔“ 莫嫌旧日云中守, 犹堪一战取功勋” ,何等气愧这些诗已使我们很难分辨哪些是田园诗, 哪些是山水诗, 真正体现了田园诗和山水诗的融合, 在他的田园山水诗中既保留了陶诗平淡自然的神韵, 又融入了盛唐时代的气象—积极向上的精神、安乐富足的神态和幽静和谐的气氛, 以及唐代三教合一、南北交流的文化思想所以说, 这一“ 融合” , 是时代进步及纯朴民风的融合, 在某种程度上, 也体现了唐代人民追求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统一的理想。因为唐代经济是比较发达的, 而王维对精神领域的追求, 并使其在诗中与物质相统一, 真正体现了人民的愿望, 正是在这融合与统一中, 充分体现了王维追求美、创造美的人格精神, 也再次体现了王维追求的高雅之美中渗透的人民性。我们决不能把王维的追求仅仅视为有闲阶级的闲情雅致。综上所述, 王维的思想和艺术是对陶渊明的继承和发展, 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 其人格精神和思想境界并不低于陶渊明, 而且更有超越性, 是中外各民族人文精神的宝贵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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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为什么不如同时代的李白、杜甫,甚至还不如中唐时期的晚辈诗人白居易?李白、杜甫、白居易我也都深深研究过,我感觉王维的诗歌主要输在内容和思想上。王维的诗歌内容比较单一,思想上也逃避现实。这和他的贵族性格分不开,遇事有些懦弱,受到打击一蹶不振,甚至还在安禄山伪府强逼时做过伪职,妥协忍让,难怪他不得不隐居来安度晚年。而李白在受到打击时仍傲视权贵,杜甫在受到打击时仍忧国忧民,这让他们的诗歌有了伟大的思想内容,而白居易提倡批判现实的新乐府运动,也让白居易的诗歌站到了历史的最高点,写下了社会底层喜欢的不朽之作,这也是李白、杜甫、白居易被中国文学史誉为唐代三大伟大诗人而王维不被选入的原因。这也给我们当代诗人一个警示:写诗不能为了写诗而写诗,也不能为了艺术而艺术,一定要关注社会内容,一定要把握思想境界,这样才能成为一流诗人,成为文学史上的巨匠照耀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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